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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裔科学家陶丰被诉欺诈案在美开庭

这是美国司法部在最近宣布终止 “中国行动计划” 后的第一个开庭的案子 | 图源:pixabay.com

 

导读

虽然 “中国行动计划” 在字面上已经结束,但美国政府对华裔科学家的调查和起诉并没有停止。

昨日开庭的华裔科学家陶丰的案件,是否真的威胁到美国国家安全,一些科学家认为其研究太基础,距离应用非常远,很难想象其与国家安全有关。

 

撰文 | 陈晓雪

 

美国东部时间3月21日,美国司法部诉华裔科学家陶丰欺诈案在美国堪萨斯联邦地区法院首次开庭。据当地媒体报道,庭审于当日下午5点结束,选出了12名陪审员及4名候补陪审员。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将于庭审第二天发表开庭陈述。[1]
 

华裔科学家陶丰是美国司法部“中国行动计划”后逮捕的第一位华裔学者  | 图源:cen.acs.org

 

陶丰(Franklin Feng Tao)为美国堪萨斯大学化学工程系与化学系副教授,他是美国司法部在特朗普时代推出 “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后逮捕的第一位华裔学者,也是美国司法部在最近宣布终止 “中国行动计划” 后第一个开庭的案子。
 

今年2月23日,美国司法部宣布终止在2018年11月发起的 “中国行动计划”,承认其助长了对亚裔的歧视,并损害了美国吸引顶尖人才和追求顶尖研究的努力。不过,负责美国司法部国家安全事务的助理司法部长马修·奥尔森(Matthew Olsen)当时强调,美国将在更广泛的意义上采取新的策略维护美国的利益,应对包括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在内的多个国家的威胁。[2]

 

多位专家认为,对于陶丰案的审理,将反映美国司法部是真的将重点放在与美国国家经济安全利益有明显关联的犯罪行为,还是换了个名称继续打击与中国有联系的华裔。
 

美国亚利桑大学的社会学家 Jenny Lee 在接受《自然》采访时表示,“这个案子(陶丰案)将有助于明确未来的情况。自由的学术交流会不会恢复正常?” [3]
 

现暨南大学教授李晓江表示,美国司法部终止 “中国行动计划”,可能是为了应付媒体压力,取消名称而改变方式。李晓江在2019年5月被埃默里大学在没有走正当调查程序的情况下解雇,理由是其未充分公开来自国外的研究经费以及在中国机构工作的范围。

 

现年50岁的陶丰于2019年8月在美国堪萨斯的家中被捕,被指控同时在中美两国全职工作,且未向美国任职高校如实披露这一关系。
 

陶丰本科毕业于重庆师范大学,2002年到美国的普林斯顿大学读博,之后一直在美国学习和工作。2010年,在结束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博士后研究后,陶丰接受美国圣母大学的邀请,担任该校助理教授。2014年,陶丰成为美国堪萨斯大学终身副教授。
 

陶丰的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异相催化、纳米科学、材料化学和表面科学等领域,曾先后获得IUPAC青年化学家奖(IUPAC Prize for Young Chemists)、保罗·霍洛韦奖(Paul Holloway Award)、国家科学基金会事业奖(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 Career Award, 2014-2019)等。

 

美国司法部在2019年8月21日发布的关于起诉陶丰的公告显示,检方指控陶丰在担任堪萨斯大学终身副教授期间,于2018年5月与中国的福州大学签署了一个5年的全职协议,并被任命为 “长江学者”,但未在学校当年要求填写的年度利益冲突表格中注明这一情况。起诉书还认为,陶丰以欺诈的手段得到了美国能源部和美国科学基金会超过3.7万美元的薪酬。据此,美国检方指控陶丰涉嫌欺诈堪萨斯大学、能源部和美国科学基金会,起诉其犯有一项电信欺诈和三项项目欺诈。[4]
 

2020年1月,美国司法部将对陶丰的指控,修订为两项电信欺诈和一项项目欺诈 [5]。到了2020年6月,美国司法部将起诉书修订为七项电信欺诈和三项虚假陈述 [6]。

 

《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等媒体的报道显示,陶丰被美国联邦调查局 “盯上”,可能是昔日同事举报所致。

 

据《纽约客》在今年3月14日的最新报道 [7],一位访问学者在2018年10月来到陶丰实验室,之后与陶丰闹翻,认为陶丰在几篇论文中没有给予她应得的署名,并随后要求陶丰赔偿她200万人民币。对此,陶丰并没有理会。这位学者后向堪萨斯大学举报陶丰一篇论文的署名存在不端,未获得回应。
 

《纽约客》的报道指出,2019年春末夏初,这位学者向堪萨斯大学和联邦调查局发送超过六封电子邮件,举报陶丰的 “间谍活动”,指控陶丰将他的研究成果非法转移到中国。其中一封邮件写道:“堪萨斯大学的陶丰在中国担任长江学者。他可能是一名科学间谍。” 作为证据,这些邮件还附上了陶丰与福州大学之间的一份没有签字的合同草稿,以及显示陶丰在福州大学任职的官网链接。

 

美国联邦调查局展开对陶丰的调查,并获得允许搜查陶丰的电脑和邮箱。他们在调查后认为:陶丰已经与福州大学签约,接受了福州大学的全职工作,而且没有向堪萨斯大学报告其有当前的或即将发生的外部资金来源。
 

陶丰否认自己在福州大学担任全职工作。在《纽约客》的报道中,陶丰解释说,他申请长江学者,并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这会为自己的职业成就增添光彩,而申请该荣誉需要一个提名机构。陶丰说,他考虑过在福州大学工作,但该提议在家庭内部会议中被否决。至于他签了名的附录——该附录要求福州大学提供800万美元的资助——只是 “一种拒绝offer的礼貌方式”,因为他知道这绝对不会被接受,从而使得双方都保留面子。福州大学的化学系教授也告诉《纽约客》,陶丰从未在福州大学全职,尽管该校人事部曾多次尝试招聘他。
 

接受《纽约客》采访时,陶丰表示,他从未签合同,没有讲过一次课,没有做过一次演讲,没有得到报酬。

 

《纽约客》的报道指出,陶丰在福州大学若不是全职,根据现有的证据,兼职也是有可能的。其律师认为,即使存在兼职,将兼职定为犯罪,仍然是对法律的扭曲。几位学者也告诉《纽约客》,这种合作很普遍,如果放在五年前,学校根本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更不用说政府了。

 

美国政府认为,陶丰将政府资助的敏感研究带到了福州大学,助中国在可再生能源方面世界领先。美国司法部反情报部门的员工告诉《纽约客》,陶丰正在研究的技术可以在工业和军事方面帮助中国。[7]

 

然而,另外一些专家告诉《纽约客》,陶丰做的是基础科学,并不能给石油加工业带来实际的利益。而且,中国的研究人员正在做同样的工作,而且和陶丰做的同样好。[7]
 

陶丰则表示:“科学界的一个基本共识就是我们分享研究的所有细节,这样别的研究者才能重复我们的结果。我们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会来偷我的工作呢?他们可以直接给我发邮件,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7]

 

在过去两年半,陶丰坚持自己的清白,与美国司法部对薄公堂。昂贵的法律费用,已经花光了他们一家的积蓄,整个家庭现在靠他的妻子打三份工支持。在美的华人社区也呼吁为陶丰提供司法援助募捐。[8,9]
 

在中国行动计划宣布终止后,美国华人联合会(UCA)曾发表声明,呼吁美国司法部立即使用其刚颁布的指南来核查,并在合规的情况下撤销对那些 “罪名” 仅仅涉及研究诚信的科学家的刑事起诉。[10]


一位前美国政府官员告诉《纽约客》,中国行动计划最根本的问题,是美国司法部和FBI用犯罪的视角全面审视问题,因为这是他们拥有的唯一工具。他指出,行政当局可以轻松处理的问题,司法部却要强加干涉。“他们对资助体系如何运行一无所知,完全是傲慢的态度—— ‘如果他们(学者们)是一个人才计划的一部分,就逮捕他们!’ 这很愚蠢。他们当然会把这些案子搞砸!” [7] 

 

参考文献:

1.陶丰教授庭审首日选出陪审团 https://mp.weixin.qq.com/s/Dy73MoU59_Z2YUFXUk0NyA

2.Assistant Attorney General Matthew Olsen Delivers Remarks on Countering Nation-State Threats https://www.justice.gov/opa/speech/assistant-attorney-general-matthew-olsen-delivers-remarks-countering-nation-state-threats

3.High-profile trial begins for chemical engineer accused of hiding China ties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2-00795-z

4.https://storage.courtlistener.com/recap/gov.uscourts.ksd.127879/gov.uscourts.ksd.127879.1.0.pdf

5.https://storage.courtlistener.com/recap/gov.uscourts.ksd.127879/gov.uscourts.ksd.127879.50.0.pdf

6.https://storage.courtlistener.com/recap/gov.uscourts.ksd.127879/gov.uscourts.ksd.127879.75.0_2.pdf

7.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22/03/21/have-chinese-spies-infiltrated-american-campuses

8.https://www.kmbc.com/article/federal-trial-begins-for-ku-professor-franklin-feng-tao/39495560

9.https://www.npr.org/2022/03/21/1087806556/arrested-under-a-trump-era-china-initiative-franklin-tao-heads-to-trial

10.https://ucausa.org/s/?p=4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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