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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新冠疫情,非洲面临的挑战有多大?

撰文 | 汤佩兰 责编 | 陈晓雪
 
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各国的医疗体系和医疗资源迎来了严峻考验。中国湖北、意大利、西班牙、美国,相继出现不同程度的医疗资源挤兑和物资匮乏等情况。二月中旬,疫情烧至非洲,并将威胁到12亿人的健康。
 
医学期刊《柳叶刀》在3月28日刊登社论称,“不可避免地,下一波感染浪潮将席卷非洲和拉丁美洲…… 大多数非洲或拉丁美洲国家只有几十或几百个呼吸机,许多医疗机构甚至没有氧气等基本治疗手段。如果传染蔓延,脆弱的卫生保健体系将很快不堪重负” [1]。世界卫生组织非洲区域主任马希迪索·莫埃蒂(Matshidiso Moeti)也发出警告,非洲大陆正面临着新冠病毒大流行的 “剧烈演变“(dramatic evolution)[2]。
 
多年来深受各类传染病困扰的非洲,面对新冠肺炎病毒是否有所准备?新冠疫情下,非洲面临的挑战有多大?
(pixabay.com)
 
1 病毒检测能力严重不足
 
3月11日,世卫组织宣布将 COVID-19 定义为全球大流行后,世卫组织突发卫生事件规划执行主任迈克尔·赖安(Michael Ryan)在新闻发布会上对非洲薄弱的监控系统表示担忧,认为“某些国家可能存在诊断不足的因素”。
 
据非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数据,截至4月6日,51个非洲国家新冠肺炎确诊病例8736例,死亡399人。占全球人口近七分之一的非洲大陆,如今确诊数量破千的三个国家分别为南非、埃及和阿尔及利亚。
 
非洲的首例新冠肺炎病例出现在埃及。2月14日,埃及卫生部宣布确诊首例新冠肺炎病例。2月26日,阿尔及利亚发现非洲境内第二例确诊病例。2月28日,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尼日利亚确诊第三例患者……
 
据统计,非洲前期病例主要来自欧洲国家的输入型病例,包括意大利、法国、德国和西班牙 [3]。例如,南非首例新冠病毒感染者是一位38岁的男子,曾与妻子跟随旅行团在意大利度假,返回南非后后出现发烧、头痛、全身乏力等症状,后得到确诊 [4]。
 
自出现第一例确诊病例,非洲初始阶段曲线增长轨迹与欧洲相似,但在病毒传播将近40天以后,欧洲地区的确诊病例增幅远大于非洲 [4]。
 
世界卫生组织非洲区域主任莫埃蒂博士说,病毒在非洲的传播速度不及北半球那么快,原因尚不清楚 [5]。不少声音认为,非洲地区确诊数量较少可能跟缺乏检测能力有关。
 
二月初,非洲大陆有新冠病毒检测能力的仅有南非和塞内加尔两个国家。而在3月11日,非洲有37个国家具备新冠病毒的检测能力,但大多数只拥有100到200个检测盒 [6]。
 
即便是整个非洲大陆确诊数和检测数量最多的南非,在3月5日确诊该国的首例新冠病毒感染者时,日检测能力为181次 [7]。随后,南非加紧扩大对于新冠病毒样本的测试能力。目前,国家卫生实验室服务局(NHLS)有6个实验室能够进行相关测试,每天5000次测试,但仍难满足检测需要。预计到四月底才能实现在24小时内处理36000次测试 [8]。
 
截至4月7日,非洲确诊数破千的三个国家分别是南非(1749)、阿尔及利亚(1423)和埃及(1322),其每百万人的检测数量在非洲大陆都位于前列 [9]。这与《柳叶刀》在2月20日发表的一篇研究预测结果相符。该研究指出,埃及、阿尔及利亚和南非最有可能遭受新冠病毒的影响[10]。该项目使用的是从中国受感染省份的机场出发并飞往非洲的航空旅行量的数据,以估算每个国家 /地区的输入患者风险,通过准备情况和脆弱性两个指标确定了该国发现和应对病例的能力。
(南非是非洲新冠病例最多的国家。截至北京时间4月8日7时,确诊感染人数为1749人,死亡13人。图源:worldometers)
 
2 脆弱的卫生系统
 
非洲卫生基础设施不足、公共卫生体系脆弱的现状令人担忧。
 
在4月2日非洲 COVID-19 疫情形势与应对研讨会上,非洲疾控中心疾病控制高级顾问王晓春总结了当前非洲面临的新冠疫情四点挑战 [11],其中一点是非洲基础医疗设施和基础医疗服务非常薄弱。非洲疾控中心成立于2017年,在此次新型冠状病毒大流行背景下,主要开展新冠病毒监测、预防、诊断、治疗和控制等工作,为非洲多个国家提供检测试剂的支持、防控指导和专家资源。
 
资料显示,在54个非洲国家中,有33个是最不发达国家。2016年 RAND Corporation 的一份报告指出,世界上最容易受到传染病暴发的国家/地区,25个国家中有22个在该大陆上 [12]。
 
在非洲,每千人中有0.25名医生,每千人病床数为1.4张。南非是非洲医疗体系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其卫生支出份额占经济规模的8.1%。而据《卫报》报道,在5600万人口的南非,ICU病床不足1000张,其中160张在私立医院 [13]。
 
世界卫生组织估计,每千人中不到2.3名卫生工作者(指医师、护士和助产士),无法满足基本的医疗保健需求。例如,南非每千人口拥有的医生仅为0.91人。而在世界医疗水平倒数第二的索马里,这个数字是0.02名医生/千人 [14]。
 
长期关注中非医疗卫生合作、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中国非洲研究院)助理研究员郭佳表示,最近几十年,非洲也在逐渐融入全球化和发展城市化,但是 “卫生支出总量是不足的,而且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外部的援助。而且最关键的是它的外部援助,很多时候并没有缓解本国卫生投入的不足,反而形成一种替代效应”。
 
长期以来,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地区卫生支出低于世界平均水平。2016年最新数据显示 [15],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地区卫生投入占GDP的5.1%(其中外部援助占卫生发展总支出的14%),世界卫生投入占GDP比重平均水平则为10%。
 
3 人口年龄结构低、气温高,但仍面临巨大风险
 
现有研究发现,相较年轻人,老年人更容易感染新冠肺炎,尤其患有潜在疾病的人群患病风险更高。作为人口平均年龄最低的非洲大陆,其年龄优势是否能够减轻新冠病毒的威胁?
 
据世界卫生组织分析,在整个非洲地区,有近2600万人感染艾滋病,超过5800万儿童由于营养不良导致发育迟缓。因此,相较世界其他地区,非洲的年轻人风险更大。[16]
 
很多公共卫生领域的专家关注新冠肺炎对HIV携带者和结核病群体的影响,公共卫生教授卡伦·霍夫曼(Karen Hofman)接受NPR采访时表示, “最易受到伤害的是很多未使用药物治疗的艾滋病患者”,对免疫系统受损的人而言,新冠肺炎尤其致命 [17]。
 
跟非洲其他地方类似,南非的年龄结构相对年轻。据数据网站worldometers,2020年南非人口的平均年龄27.6岁,65岁以上的人口比例为5.7% [18]。但南非也是世界上艾滋病感染者最多的国家。南非770万艾滋病感染者中,大约有三分之一未得到治疗。
 
另外,自新冠疫情发生以来,气候和温度也被一些学者看作是非洲地区可能受新冠疫情影响较小的因素。多名专家在接受BBC采访时表示,始于2002年11月的Sars于次年7月(北半球夏季)结束,尚不清楚是否受气温影响。而2012年出现的冠状病毒中东呼吸性综合征Mers没有 “显示出季节性的迹象” [19]。
 
莫埃蒂博士也指出,病毒传播是否与温度有关还在了解中。随着非洲大陆南部进入明显的流感季节。预计病毒的传播会增加。“整个非洲缺乏足够的重症监护病房。即使是拥有最发达医疗体系之一的南非,如果形势突然暴发,也将难以应对大量危重病人。” [20]
 
4 非洲国家加快行动应对
 
出于对非洲脆弱的卫生系统担忧,世卫组织、非洲疾病控制预防中心等机构在非洲尚未发现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时,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1月31日,世卫组织确定了13个需要高度警惕新冠病毒的非洲国家,因为和中国有直接往来或大批量的行程往返。世卫组织还向其中8个国家派遣专家,提高这些国家在早期发现和监测,病例管理和流行病学等领域的能力 [21]。二月初,非洲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成立了非洲新型冠状病毒特别工作组(AFCOR),努力增强该地区的应对能力,为15个非盟国家提供2019-nCoV 实验室诊断培训; 启动标本运输和转诊系统;为在非洲大陆的大型机场工作的工作人员进行监视,筛查,隔离和安全运输可疑病例的培训等工作 [22]。
 
南非在3月16日确诊病例数为62例,其中50例来自出国旅行者。当天,南非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Cyril Ramaphosa)宣布国家进入灾难状态(national state of disaster),并出台一系列规定包括限制国际旅行、禁止100人以上的聚会、关闭学校和各类教育机构,并限制晚上六点以后的酒类销售 [23]。到了3月23日,南非确诊病例攀升至402例,总统拉马福萨宣布从3月26日起到4月16日,实施为期21天的全国封锁(lockdown),这也是非洲境内第三个为对抗新冠病毒传播宣布封国的国家 [24]。
 
“如果不果断采取行动,受感染人数将从数百人迅速增加到数万,并在几周内增加到数十万。” “尽管这项措施将对人们的社会生活和经济产生巨大的影响,但拖延采取行动造成的人为代价将远大于此。” 南非总统表示。
 
在21天全面封锁期间,南非政府要求个人在寻求医疗救助、购买食物、药品或者其他生活用品和领取社会补助金情况外,不得离开家。全国除药店、实验室、银行、卖场、加油站、医疗服务机构、基本财务系统(包括证券交易所)、从事生产或者运输食品、基本商品和医疗用品的公司外,所有店铺在封锁期间暂停营业。另外,自3月9日之后从疫情高风险国家到达南非的国际旅客,需要在旅馆隔离14天。
 
“非洲这次和各个洲相比,实际上反应是最快的。无论是欧洲还是美国,从来没有一个城市、没有一个地区是只有几十个病人的时候,就把整个国家封锁的,从来没有过。但是非洲有挺多国家(这么做的),而且非洲彼此之间也会有这种传导效应。” 郭佳在接受《知识分子》采访时表示。
 
自2020年1月中旬以来,刚果民主共和国公共卫生部长埃特尼·隆多(Eteni Longondo)成立新冠病毒防范委员会,每周召开两次会议。利比里亚在出现第三例确诊病例时,政府宣布进入国家卫生紧急状态,关闭教堂、清真寺、酒吧和沙滩;禁止十人以上的聚会;人跟人之间保持两米的间隔;关闭所有学校。据了解,利比里亚全国仅有一台呼吸机,该国也是最早采用机场筛查措施的国家之一 [25]。
 
非洲疾病控制预防中心统计,截至4月5日,非洲共有43个国家全面关闭边境、7个国家关闭国际空中交通、2个国家限制了对特定国家旅客的来去,还有3个国家限制来自特定国家的旅客入境 [26]。
 
跟其他欧洲、亚洲、北美等地区不同的是,非洲大陆始终面临着埃博拉病毒、艾滋病、疟疾和拉沙热等病毒的传播风险,并因此而损失巨大。例如,2014年到2016年,西非暴发的埃博拉疫情,在几内亚、利比里亚、塞拉利昂形成广泛传播,最终造成28600多人感染和11325人死亡。同时直接导致投资急剧减少、农业产量下降、跨界贸易下降,造成损失达43亿美元 [27]。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非洲国家与不同传染病的长期斗争经验,也为预防新冠疫情提供了帮助。
 
据世卫组织介绍,塞内加尔和刚果民主共和国先前为埃博拉病人建造的治疗中心、筛查疾病系统和洗手措施、测试病毒的实验室系统,为新冠肺炎的应对提供了重要的基础设施支持 [28]。
 
世卫组织非洲紧急行动负责人 Michael Yao 接受BBC采访时也表示[29],应对过埃博拉疫情的国家拥有隔离设施和控制传染病的专业知识。不同的是,埃博拉病毒感染者在出现症状后才具有传染性,通过体液和血液传播。而新冠病毒可能在患者出现症状前已经开始传播,并且存在飞沫传播。
 
王晓春指出,“传染病的防治策略是要管理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无论对霍乱、疟疾还是新型冠状病毒的策略都是一样的,在这方面整个非洲公共卫生队伍有很多经验。”
 
应对埃博拉的一些经验也被重新提起,例如依靠定位技术确定患者曾去过哪里,哪里有可能的密切接触者、追踪病毒传播方式;在传染密集发生的地方,建立社区护理中心,加快病毒发现、诊断和隔离;建立大型野战医院(埃博拉治疗中心)等等 [30]。
 
郭佳介绍,为应对埃博拉病毒,非洲国家会在街道、广告牌上通过张贴绘画图片的方式进行洗手、不能接触、不能聚会的宣传。而在此次新冠疫情中,世卫组织和非洲疾病控制预防中心等卫生组织和非洲多国政府通过宣传手册、社交网站,运用视频、漫画等形式进行手卫生的推广。例如,塞内加尔和卢旺达总统参加由世卫组织发起的 “#SafeHands” 社交媒体运动,以展示正确的洗手习惯。南非总统和利比里亚总统敦促公民避免握手,使用其他问候方式替代 [31]。
 
5 疫情下非洲的未来
 
受全球新冠病毒大流行的挑战,非洲地区的经济可能面临着更大的考验。非洲联盟最新的一项研究表示,非洲可能流失约2000万个岗位,非洲各国政府可能损失20%到30%的财政收入,进出口贸易预计比2019年下降至少35%,损失约2700亿美元。面对全球经济下滑,非洲经济体已经出现石油、大宗商品价格暴跌以及旅游业崩溃的问题 [32]。
 
南非当地旅游业从业者庞达(化名)告诉《知识分子》,原本国内的春节前后正是南非旅游业的旺季,他所在的旅行社主要接待中资企业和中国游客,自从中国疫情开始以后,原本定好的出国游和公务全部停下,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开工。最近,他已经返回中国待业,并寻找工作的机会。Jumia Africa Hospitality 报告显示,2018年旅游业为地区经济贡献了1942亿美元,占GDP的8.1%,是非洲经济的主要驱动力 [33]。
 
在非洲的外国人可以离开,但留在本地的人们却无处可逃。在未发生新冠肺炎疫情的2019年第四季度,南非失业率已接近30%。对许多人来说,封锁将带来巨大的生活困难。南非开普敦的一名家庭佣工告诉《卫报》,她和儿子共用一间卧室,担心封锁以后没办法工作。“我在室内呆了21天左右,感到恐惧,担忧和恐慌。” “我们必须到外面取水,到外面去上厕所。” 有时为了分散城镇里聚集的人群,国家安全部队会使用水枪驱逐。[34][35]
 
麦肯锡报告预计非洲国家将在未来几周或几个月内面临的经济挑战:全球市场对非洲出口的需求下降、外国投资延迟或减少;非洲内部的人员流动受阻,限制人们的工作;石油价格暴跌。南非GDP增长率可能从0.8%降至-2.1%,而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尼日利亚GDP增长率可能从2.5%下降到-3.4%。[36]
 
哈佛大学经济发展实践教授里卡多·豪斯曼(Ricardo Hausmann)表示,为了降低R0(每个传染者造成的新感染的平均数量),社交疏远和封锁的措施对传染曲线起到趋于平坦的作用。为了帮助企业和家庭度过难关,英美等发达国家通过财政计划来扩大医疗保健的提供、保障工资、延迟缴税、提供额外的失业保险金等措施 [37]。但对于大多数发展中国国家而言,外汇主要来源于商品出口、旅游业和汇款。大流行一旦暴发,将导致经济衰退,政府缺乏税收还面临着巨大的财政缺口。如果人们选择出门上班有10%的几率因感染而丧命,而在家隔离则要饿死,那么人们必然会选择工作。因此为了使得各国都有能力“压平曲线”,离不开从全球视野上考虑问题,尤其是对发展中国家的财政支持。
 
3月16日,马云在个人微博宣布通过马云公益基金会和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向非洲54个国家每个国家捐赠10万个口罩、1000件防护服和1000个防护面罩,为每个非洲国家捐赠2万个检测试剂盒,并与非洲各国医疗机构合作,提供新冠病毒临床治疗网上培训资料。4月6日,捐赠非洲的第二批紧急医疗防疫物资包括500台呼吸机、100万套病毒采样设备和提取试剂,20万套防护服和防护面罩,2000个额温枪和50万双手套发往54个非洲国家。
 
据不完全统计,彭博慈善基金会宣布拨款4000万美元用于 COVID-19 全球应急响应计划,重点关注非洲国家,预防和缓解病毒向中低收入国家蔓延。3月25日,联合国启动价值20亿美元的全球人道主义应急计划,帮助世界上最脆弱的国家对抗新冠肺炎,阻止该病毒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38]。紧接着联合国呼吁提供2.5万亿美元的救助计划,以增强在发展中国家60亿人口抵御危机的能力[39]。3月27日,非洲开发银行推出30亿美元的三年期社会债券,以帮助非洲缓解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经济和社会影响,这是迄今为止国际资本市场上发行最大的以美元计价的社会债券[40]。
 
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在线解答抗疫问题时表示,“全球抗疫是一盘棋,世界的疫情取决于控制的最差的国家,不取决于最好的国家。” [41] 非洲等不发达地区是否会成为下一个欧洲,是否会遭遇人道主义危机,或许还在人类的选择之间。
 
参考资料
 
[1] 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cet/article/PIIS0140-6736(20)30686-3/fulltext
 
[2] https://www.straitstimes.com/world/europe/coronavirus-who-warns-of-dramatic-evolution-of-virus-in-africa
 
[3]https://www.dailymaverick.co.za/article/2020-03-06-as-first-coronavirus-case-confirmed-south-africa-told-to-keep-calm/
 
[4]https://www.mckinsey.com/featured-insights/middle-east-and-africa/tackling-covid-19-in-africa
 
[5]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20/03/covid-19-in-africa-watch-joint-media-briefing-with-who/
 
https://m.weibo.cn/2145291155/4483252389925150
 
[6]https://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2236760-we-dont-know-why-so-few-covid-19-cases-have-been-reported-in-africa/
 
https://www.dailymaverick.co.za/article/2020-03-06-as-first-coronavirus-case-confirmed-south-africa-told-to-keep-calm/
 
[7]https://m.news24.com/SouthAfrica/News/the-numbers-game-sa-dramatically-ramps-up-testing-but-trends-remain-unclear-20200331
 
[8]https://www.nhls.ac.za/nhls-preparedness-for-testing-to-meet-covid-19-demands/
 
[9] https://www.worldometers.info/coronavirus/
 
[10]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cet/article/PIIS0140-6736(20)30411-6/fulltext#%20
 
[11]https://mp.weixin.qq.com/s/63BdxuM9FJQxPNdEysny-w
 
[12]https://www.aa.com.tr/en/africa/analysis-covid-19-pandemic-great-danger-awaits-africa/1789840
 
[13]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0/mar/20/africas-fragile-health-systems-rush-to-contain-coronavirus
 
[14]https://www.worldometers.info/
 
[15]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cet/article/PIIS0140-6736(19)30841-4/fulltext#fig3
 
[16]https://www.afro.who.int/news/more-600-confirmed-cases-covid-19-africa
 
[17]https://www.npr.org/sections/goatsandsoda/2020/03/21/818894991/african-countries-respond-quickly-to-spread-of-covid-19
 
[18]https://www.worldometers.info/world-population/south-africa-population/
 
[19]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20/mar/27/africa-coronavirus-west-covid-19
 
[20]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20/03/covid-19-in-africa-watch-joint-media-briefing-with-who/
 
[21]https://www.afro.who.int/news/who-ramps-preparedness-novel-coronavirus-african-region
 
[22]https://africacdc.org/news/africa-cdc-establishes-continent-wide-task-force-to-respond-to-global-coronavirus-epidemic/
 
[23]https://www.gov.za/speeches/president-cyril-ramaphosa-escalation-measures-combat-coronavirus-covid-19-pandemic-23-mar
 
[24]https://apnews.com/7d36ee8c472545ae030a9bd7e202485c
 
[25]https://www.aljazeera.com/indepth/opinion/africa-social-distancing-privilege-afford-200318151958670.html
 
[26]https://twitter.com/AfricaCDC
 
[27]https://www.cdc.gov/vhf/ebola/history/2014-2016-outbreak/index.html
 
[28]https://www.afro.who.int/photo-story/how-ebola-helping-democratic-republic-congo-prepare-coronavirus-disease
 
[29]https://www.bbc.com/news/world-africa-51403865
 
[30]https://www.esri.com/about/newsroom/blog/maps-that-mitigate-epidemics/
 
[31]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20/03/covid-19-africa-told-prepare-worst-response-
 
[32]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health-coronavirus-africa-economy/africa-could-lose-20-million-jobs-due-to-pandemic-au-study-idUSKBN21N0KX
 
[33]https://africanbusinessmagazine.com/sectors/tourism/across-africa-tourism-is-booming/
 
[34]https://www.aljazeera.com/indepth/opinion/africa-social-distancing-privilege-afford-200318151958670.html
 
[35]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health-coronavirus-zimbabwe/zimbabwe-locks-down-to-fight-coronavirus-amid-economic-crisis-idUSKBN21H2DF
 
[36]https://www.mckinsey.com/featured-insights/middle-east-and-africa/tackling-covid-19-in-africa
 
[37]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20/03/flattening-the-covid-19-curve-in-developing-countries/
 
[38] https://www.unocha.org/story/un-issues-2-billion-appeal-combat-covid-19?dt_dapp=1&dt_platform=com.douban.activity.wechat_friends
 
[39] https://news.un.org/en/story/2020/03/1060612
 
[40] https://www.afdb.org/en/news-and-events/press-releases/african-development-bank-launches-record-breaking-3-billion-fight-covid-19-social-bond-34982
 
[41]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6703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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