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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医学未来向何处去?| 清华医学新掌门

清华大学医学院 医学科学楼

 

导  读

20多年来,清华医学,尤其是临床医学的发展虽不顺利,但在基础医学科研和人才培养方面却是志存高远,一开始就瞄准培养中国医学的领军人才。

 

撰文 | 邸利会

责编 | 钱炜

 

建医学院不容易,即便是清华。

20多年前,综合性大学建医学院变得热闹非凡,策略无非两种:“拿来主义” 与 “白手起家”。

奉行 “拿来主义” 的,有些是 “找回失散多年的亲人”,如北大和北医;有些是就近联姻,如复旦与上医。合并的过程未必顺遂,但效果立竿见影。综合性大学不仅收获了相对成熟的医学院、也同时拥有了 “宝贵” 的附属医院。而选择 “白手起家” 的,过程则相对艰难,最终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1]
图1 2000年前后,很多大学合并医学院校成立医学部。一些选择自己建立医学院的大学 | 图源[1]
 

清华也在差不多的时候,决定建医学院,可以说起跑并不算晚,可过程却颇费周折。

那是在新世纪之初的2001年,清华将医学作为重点战略来推动,医学院应运而生。当时的两家医院,华信(原国家信息产业部的直属医院)、玉泉(曾先后隶属于第四机械工业部、电子工业部、机械电子工业部和信息产业部)被撮合划归清华,并于两年后成为了清华的附属医院。2004年,清华大学与台塑集团创办人王永庆的女儿签订初步合约,启动建设长庚医院。

在此初创时期,院校合并大潮余波未了,清华试图与协和合并。

相较于不太知名的 “华信” “玉泉”,协和的招牌在国内首屈一指。清华的牌子配上协和,如果能成,强强联合,风头无两。

2006年,双方签订《清华大学和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关于落实两部协议的实施意见》。据2007年5月中国协和医科大学更名的官方公告,中国协和医科大学正式更名为 “北京协和医学院”;鉴于与清华大学紧密合作办学的需要,同时使用 “北京协和医学院—清华大学医学部” 的名称。更名后,该校仍为独立法人单位,原隶属关系、人员编制、资产关系和经费管理体制保持不变。
图2 北京协和医学院 图源学校官网

 

然而十几年过去,双方的关系依然松散,仅停留在招生和教学协作的层面。

具体来说,协和医学院通过清华来招生,其临床医学专业八年一贯制的学生前两年半与清华医学院的学生一起,在清华学习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课程;而清华医学院八年一贯制的学生,在完成中间两年海外科研后,最后三年在综合医院,包括协和医院,进行临床医学的训练。

“协和医学院又叫中国医学科学院,是归卫健委管,中国医学科学院还有几个医院,像协和医院、肿瘤医院等也是归卫健委直接管理,不归协和医学院管,再加上一些历史的曲折,清华和协和的合并没有真正实现。” 知情人士吴清怡告诉《知识分子》。

大学、医学院、医院的关系是否紧密、顺畅,一直以来是医科建设中的难题。[2] 清华与协和系统合作,试图通过协和医学院,与协和医院合作。但协和医院和协和医学院已经是长期、体制性的分离,因此,清华与协和医院的紧密程度,远非大学直属医院可比,甚至比不上非直属附属医院,可能勉强算 “教学协作”。

与协和合作的同时,清华大学也开始在本部努力发展自己的医学。

2001年10月,清华生物医学工程系从原来的电机系分出来划入医学院。之后,作为医学院常务副院长的施一公开始大刀阔斧地招聘,着力建设基础医学。到2012年,清华医学院已然有了生物医学工程系、基础医学系、药学系、公共健康研究中心。

图3 清华大学医学院 医学科学楼 | 图源学院官网
 

然而,接下来的几年,这一架构发生了变动。

先是在2015年,药学系独立建院,引进教授丁胜担任院长。2020年4月,清华大学在医学院外又另成立了 “万科公共卫生与健康学院”。《知识分子》此前了解到,此事虽然是时任清华大学医学院院长董晨促成的,清华却没有将公卫留在医学院,重蹈了药学的离开。

失掉了公卫与药学,清华医学院的 “大医学” 梦想显得扑朔迷离。而在建立至关重要的临床医学学科上,清华医学依然面临着困境。

2014年11月28日,经过十年的建设,清华大学附属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开业。在清华很难完全以自我财力建设、维持长庚时,该医院变成了与北京市的共建单位,成为北京市的公立医院,北京市卫健委为其业务主管,清华则通过理事会管理其组织人事。

这一时期,清华还设立了一个与医学院平行的 “医学中心”,意在作为三家附属医院的协调机构,管理其临床医学。2016年,清华大学在医学院又下设临床医学院,意在把三家附属医院的学术体系放在医学院,也就是将其主要的学术带头人,通过临床医学院聘请到医学院,成为医学院的教授。

但这样的设计或者整合,也存在问题。

“它的一个体制问题就是,临床医学院虽然在医学院下面,但却由大学直接任命;而医院也是直接归学校管。临床医学院在没有承担教学的情况下,跟医学院没有形成很紧密的关系。” 吴清怡说。

与清华医学院关系不甚紧密的三家附属医院,其后续的发展也不尽如人意。据复旦排行榜 [3],清华的这三家附属医院无一进入前100榜单;其科研能力上,若以2021年全国医院国自然立项数据看 [4],同样未进入排名。

医学院没有关系紧密且足够好的医院成了 “痛点”。为了找合适的医院,清华也曾在全国上下搜罗,也曾再次考虑过与协和、首都医学大学合并,均未成功。临床的薄弱如何弥补,似乎已经影响到清华医学的未来走向。

“一部分人认为,大学应该发展的是医学院,不应该发展医院。医院的医疗这部分不应该由大学来买单,应该由北京市、社会来买单;大学搞好学术标准和人才培养体系就好了。从这个意义上,清华医学院除了附属医院外,也可以找其他好的医院来合作加盟,包括协和医院这样的模式,只要服务于培养人才这个目的就好,如此也绕过了医院要清华领导这样的一个体制机制障碍。” 吴清怡说。

但吴清怡推测,还有另外一派意见。他们认为,清华医学要发展,不能没有好的临床医院,为此应该优先把长庚医院做好,迅速使其变成教学医院和学术型医院。

“我觉得医学院如果没有关系紧密的附属医院,很难去统一的安排。医学院培养学生,必须要跟医院挂钩,要实习。教学的一二年级可能是基础的,到三年级完全都是医生在上课。包括南京大学很早就有医学院了,但现在南大医学院还很小,我觉得他们可能也是因为没有一个大的医院,发展得很慢”,一位不愿意具名的医院科研人员评论说。
进入今年6月,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6月6日,清华大学宣布其拟建医学部(本部),并将在6月10日举办成立仪式。这让外界猜测,清华是否已经下定决心 “撇开” 协和,全力发展自己的附属医院和临床学科。

但之后,成立仪式未能如期举行。据了解,此举遭到了协和的反对,具体的反对原因尚不得而知。但这至少说明,这段 “貌合神离” 的婚姻长跑暂时还不到官宣 “分手” 的时刻,“清华大学医学部” 与 “北京协和医学院” 的两块牌子还需继续并排挂一段时间。

20多年来,清华医学,尤其是临床医学的发展虽不顺利,但在基础医学科研和人才培养方面一直是志存高远,一开始就瞄准培养中国医学的领军人才,其思路是更加重视科研。

2009年,清华开始举办八年制的临床医学教育。尽管协和反对,当初清华医学院的负责人施一公等在美国考察了一圈后,提出了 “医师科学家”(Physcian scientist)的培养目标。在 “3+2+3” 培养模式中,学生前3年以公共基础、医学基础知识的学习为主,接下来2年赴国外进行全职科研训练,后3年在协和医院进行临床医学的训练。也许是觉得两年的科研还不够,2019年,清华医学院进一步推出 “3+3(4)+3” 模式的 “MD+PhD” 一贯制学位项目,将培养的年限延长到了9年到10年。

按照美国医师科学家工作组的定义,“医师科学家” 是具有职业学位,曾接受过临床培训并从事独立生物医学研究的科学家。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在2014年的研究报告中指出,37%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具有医学博士学位;而拉斯克医学奖的基础医学奖获得者和临床医学研究奖获得者中,同时是医学博士的占41%和65%。“医师科学家” 对于医学的发展有重要作用。[5]

然而,即使是在美国,医师科学家只占所有医师2%不到,[6] 属于稀缺物种。同时,由于本身要求较高,这一群体的培养和成长也面临诸多挑战 [7]。

在国内,“MD+PhD” 双学位项目也不是清华的独创。早在1995年,北京协和医科大学就在美国中华医学基金会(China Medical Board, CMB)的支持下,设立了 “MD+PhD” 双学位项目。1995-2010年间,协和医科大学共有27人获得了该双学位。而北京大学医学部也在2001年面向七年制医学生设立了 “MD+PhD” 双学位 [8]。其他高校,如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浙江大学医学院、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也在近两年推出了 “MD+PhD” 双学位 [9,10]。

2022年,清华大学在原有培养方案的基础上,扩展增加了个性化培养理念将其升级为卓越医师-科学家培养计划,同时也迎来了新的医学学科带头人——著名医师科学家、眼科专家黄天荫。

2021年11月1日,黄天荫受聘为 “清华大学讲席教授”。时任清华大学校长邱勇谈到,“值此清华大学建校110周年、清华大学医学院成立20周年之际,黄天荫教授的加盟在一定程度上标志着清华医学学科发展正式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54岁的黄天荫毕业于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此后赴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获得了公共卫生硕士(MPH)和博士学位(PhD)。他是新加坡国家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医学科学院外籍院士,曾获得新加坡转化研究员奖等诸多奖项。[11]

未来的清华医学会如何发展,《知识分子》就此专访了黄天荫。

 

《知识分子》:之前清华医学的几任学科带头人,大多是生命科学背景,作为一个真正的医师科学家,能否请你谈谈是如何加入清华医学的?

黄天荫:清华大学医学发展已经有差不多20年的历史,开始的时候是在生命科学与生物医学工程基础科研的方向发展出来的,这期间临床的发展较少。以前的确是基础学科强,临床学科相对较弱。

几年前,清华大学开始考虑医学学科需不需要调整新的发展方向,在招聘过程中学校与我聊过后,有几个原因促使我过来。

这20年,医学从基础到临床的转化,创新的机会改变了很多。20年前的基础医学大多在分子生物学方向,以研究动物或者基因为主,现在还要加上数据科学、数字医疗、人工智能、预防医学这些新方向。清华大学也觉得以前的模式需要改变,要发展新的方向,就在全球招聘临床、科研两方面都很熟悉的医师科学家,终于我有一个机会很荣幸加入。

我的爸爸其实是在广州出生的,我也是中国人,在新加坡长大,后来去了国外获得了很多经验。我已经54岁,如果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了。我希望可能通过10年的工作,为清华医学带来新的突破,新的发展路径及一定的国际影响力,进而对中国医学的发展做一点点贡献。

《知识分子》:清华是从头建立医学院,在临床方面比较薄弱,一个原因可能是没有合并较强的附属医院过来。清华现在也有三所附属医院,将来如何能提升它们的水准?

黄天荫:这里有很多历史因素,大学、医院的关系比较复杂一点。如果是一个平台还没有建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最好的综合大学跟顶尖医院联合,一起做起来。但是清华也有另外的想法,希望建设比较有特色的医学。

清华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不是为某家医院或某个城市,所以,清华可以在人才培养上引进好学生,培养后根据学生意愿,输出到全国的医院,包括北京、上海、广州或者其他省的城市。

所以,我们现在的想法是,清华的基础医学已经很好,我们与三个附属医院的关系最密切,但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希望与其他优秀的医院合作,因为我们的愿景是把中国的科研跟医疗一起融合、做好,对人民、对社会有贡献。

这个想法可能和其他的大学与医院的关系概念不太一样,我们的发展会走这样的方向。

《知识分子》:你曾担任杜克-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的副院长,那个医学院也是比较新的,可以从他们的建立中借鉴哪些经验?

黄天荫:杜克-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把新加坡健保集团跟杜克大学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系统。什么是系统?系统意味着,不管是大学、医院,还是学生、老师、医师、科学家,都是在一个大的家庭里,有自己的角色和责任,这也是我们的愿景之一,我们叫学术医学体系(Academic Medical System),这个其实是国际上已经有的很好的理念。

大学引进的人才,跟医院引进的不一样,要有很多交叉人才,起到从大学到医院的桥梁作用。最终无论是学生培养,还是老师、医生的科研,要有一个这样完整的系统才做得好。

然而,这种系统不是一两年就可以做成的,杜克-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刚建设的时候也存在一些文化概念的差异,也是花了十几年,逐渐才把大家都放在一个系统里。清华医学也是要建设一个好的系统。这个系统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需要慢慢改变我们的文化才可能做成。

《知识分子》:将来跟其他医院合作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层面?比如说是学生到医院去实习,还是也有教学、科研方面,是比较全方位的合作还是部分的?

黄天荫:大学与医院的合作很难仅仅通过个别大学老师与某个医院的医师合作的模式来长期维系。国内可能有些大学和医院的合作存在这个问题。所以双方需要有一个详细的支持长期合作的协议。国际的文化是,如果双方可以共赢,就是最好的,可以进行长久的合作。从清华的角度,只要对国家、社会有贡献,我们就可以合作,这是其一。

第二,如果是清华的老师,要跟不在清华附属医院的临床医生开展科研合作,可不可以?我们当然会支持。这种合作其实比较容易一点。在学生培养上,如果有些医院的某些科比较好,我们也应该要有合作的机会,以给予学生最好的临床训练为标准,找机会支持学生去那里学习。

《知识分子》:你提到培养学生要把预防医学的观念放进来,要教人学会预防疾病,你本身也有公共卫生的背景。将来清华的公共卫生这一块,会不会放到清华医学系统里面?

黄天荫:我觉得这需要一个过程。有时候有些学科要有独立的一点成长。其实清华医学已经有很多方面。当然我们跟万科公共卫生与健康学院(简称卫健学院)会有很好的合作,已经交流了几次。卫健学院的老师都会教我们的医学生,所以合作的机会已经在那里。

其实清华的医学系统也一直在发展变化。每一个纳入这个系统的院系会有贡献,也有合作的机会,也获得他们成长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大家觉得双赢,要我们的质量都有提升。

《知识分子》:咱们谈谈学生培养,之前清华有一个8年制的医学实验班,现在升级为卓越医师科学家培养计划,具体来说区别有哪些?

黄天荫:“实验阶段” 已经基本完成了,效果很成功,有很多优秀的特点,我们会保持。

在实验阶段,实验班每年二三十个学生的规模不够大,今后我们会逐渐地扩大。今年我们要招60个学生,增加一倍,以后根据师资、空间资源,可能增加到90个或者120个学生。

此外,卓越医师科学家计划有几个特色:

第一是在前三年的基础培养阶段,我们会增加医工交叉课程群。医科和工科的交叉融合是未来医学发展的重要方向,比如人工智能、数据科学、数字医疗、远程医疗等都将广泛应用在未来医学中,对医学的发展起重要的推动作用。我们将充分整合清华大学的工科优势,给学生打好医工交叉的学科基础,让他们知道未来的医疗模式是怎样的。

另外一个是我们很强调公共卫生教育和中国对国际社会的影响。在前三年,清华卫健学院的老师,除了会为学生开设基本的公共卫生、流行病学相关课程外,也会新增全球健康类课程。未来中国在国际上是一个很重要的参与方,我们不可以只关注中国的发展,我们可以调度我们的资源帮助其他国家,尤其是其他发展中国家。通过这些课程,学生会了解世界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医疗事件,并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发挥自己的国际影响力。这些新增的课程对学生而言是全新的学习理念。

之后5年有两个可能方式,第一个方向与以前的实验班一样,先进行科研训练后进行临床训练,另一个方向是先进行临床训练后进行科研训练,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能力自由选择这两个方向,进行个性化培养。

最后,我们正在努力增加国际合作伙伴。除了现在可选的美国匹兹堡大学、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以外,我们正在与杜克-新加坡国立大学、新加坡科技研究局及英国的一些大学积极地洽谈潜在的合作方式,尽可能地拓展学生的国际视野,为学生创造更多国际交流的机会。

《知识分子》:去英国和新加坡的话,他们也是去做科研,还是说可以去到医院里做临床实践?

黄天荫:首先,以前实验班采取3+2+3的培养模式,学生出国前只学习了基础课程,没有临床经验,因而出国后所做的科研大多数集中在基础研究领域。现在我们会大幅增加学生早期接触临床的教学内容,所以他们去国外可以选择做临床方面的科研,而不仅是基础科研,这是第一个区别。另外,我们正在与潜在的合作方探讨,给我们的学生提供做临床训练的机会。清华会积极推动学生去国际知名医院接受临床训练。

《知识分子》:刚才你提到国际化的视野。我注意到在美国,比如哈佛大学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MD+PhD的项目,整个的培养年限还是非常长的。另外,它是从本科毕业以后招生,跟国内从高中招生有点不太一样。您觉得清华的项目是否可以做到跟它们一样的质量?

黄天荫:你讲得很对,其实我们8年制项目是一个MD项目,如果要真正取得PhD,要加一两年。国外尤其是美国的MD+PhD项目通常是要12年:4年的本科、4年的MD、4年的PhD,这个是最好的。我们的项目相对确实时间比较短一点。但从我们实验班人才培养来看,并不是简单地只通过中间3~4年的科研经历就获得了一个PhD学位,而是完整的9~10年都在进行科研训练,前三年就已经开始打基础了(早期接触科研),中间3~4年是全职进行科研,后三年在临床训练之余也在进行科研。

另外,学生攻读PhD可能不只是在清华,在国外顶尖大学也有机会,尤其是他们已经在国外读了两年,就再多加1~2年,获得国外的PhD,这种方案我们也会与合作方积极探讨。

《知识分子》:医师科学家的培养和成长都需要较长时间,不是很容易,即使在国外也有挑战。国外的话,如美国的NIH也有专门的资助,尽管人数不多。国内的整个环境你觉得应该有哪些提升给予他们支持?

黄天荫:你讲得很对,也很了解这个过程。我要说,医师科学家并不是适合每个人,我们也觉得不可能60个学生,每一个都变成医师科学家。其他学生,或者成为具有较强科研能力的医生,或者成为具有临床背景的科学家,也都是医学界非常重要的人才。
然而中国确实需要更多的医师科学家,但为什么培养医师科学家这么难?

学习不只是在MD或者MD+PhD在校教育阶段,其实还有很长的路程。要做一个好的专家,不可以说不做住培医生。我自己是眼科专家,跟其他眼科医师一样,也做了6年的住培医。另外,科研也不是说做完PhD就变成一个PI,那也是要做更多独立科研的探索和训练,比如PhD之后做博士后的项目。

也就是说,医师科学家的成长或者训练,在原来MD或MD+PhD基础上还要加多6~10年的过程,之后才有一个刚刚出炉的医师科学家。所以我们知道,这条职业道路不是每个想做的人都容易做得到的。

因此,这些毕业生在做住培或者博士后期间,大学与医院两方面都需要给予充分的支持,才有机会助力我们的医学生成为顶尖的医师科学家,这就是我们清华医学的愿景。在这样一个系统里,你从18岁进来,到你成为一名好的医师科学家,可能要到三十几岁,这15年、20年的过程,我们都会支持你。

所以就整个系统而言,我们会觉得不仅仅要重视医学生的培养,在科研方面,对博士后、助理教授的支持也是清华的责任;在临床方面,对住培医生、主治医师的培养和支持同样也是清华的责任。清华医学会帮助这个系统里的每一个人。

(应访问者要求,文章中吴清怡为化名)

 

《知识分子》资深主笔 邸利会

尚存进取之心

 

参考文献:

1.胡业飞,陈美欣.“合作生产”还是“自我生长”?——我国世界一流大学建设高校的医学学科发展路径研究[J].天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24(04):332-341.2.饶毅,“协和的科学:后80年不如前20年”,饶议科学,2021.9.173.http://rank.cn-healthcare.com/fudan/national-general4.http://rank.cn-healthcare.com/nsfc5.王大亮,吴宁,谢兰,刘津平,裘莹,吴励.清华大学八年制临床医学专业”3+2+3"培养模式的探索[J].中华医学教育杂志,2021,41(12):1072-1076.6.https://www.atsjournals.org/doi/10.1164/rccm.201110-1806ED7.https://acd.od.nih.gov/documents/reports/PSW_Report_ACD_06042014.pdf8.吴凡,汪玲.构建新时代“MD+PhD”医学教育新模式[J].中国卫生资源,2021,24(02):111-115.DOI:10.13688/j.cnki.chr.2021.210330.9.http://www.cmm.zju.edu.cn/2021/1102/c38704a2437917/pagem.htm10.https://xysm.csu.edu.cn/old/info/1013/5409.htm11.https://www.scm.tsinghua.edu.cn/info/1035/118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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