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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冬雁:优化防控 “二十条” 不是终点,希望内地稳步前行

针对11月11日国务院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发布的优化疫情防控 “二十条”,专家指出,能够把一些不符合科学的东西取消,这说明防控还是在一直往前走,走出了一小步。未来,应当继续稳步往前走,最终走向重新放开。

访谈、撰文 | 陈晓雪

责编 | 钱炜

2022年11月11日,国务院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发布《关于进一步优化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 科学精准做好防控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各地执行缩短密切接触者隔离时间,取消次密接判定和中风险区,取消入境航班熔断机制,对未发生疫情区域不得扩大核酸检测范围等措施。

“总算走出一步。” 病毒学家、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生物医学学院教授金冬雁告诉《知识分子》。

他认为,《通知》去掉了一些无效低效措施,例如将密切接触者 “7天集中隔离+3天居家健康监测” 改为 “5天集中隔离+3天居家隔离”,这符合新冠病毒奥密克戎毒株突破性感染的基本规律,因为它传播很快,但突破感染者转阴也更快。5天后感染者传染性已大大降低乃至消失,继续集中隔离完全没有必要。

对于入境航班,《通知》要求取消熔断机制,并将登机前48小时内2次核酸检测阴性证明调整为登机前48小时内1次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入境人员也从 “7天集中隔离+3天居家健康监测” 调整为 “5天集中隔离+3天居家隔离”。

《通知》对核酸检测作出了规定,要求一般不按行政区域开展全员核酸检测,只在感染来源和传播链条不清、社区传播时间较长等疫情底数不清时开展。金冬雁评论说,尽量不做全员核酸,能少测少测,“这也是往科学防控、精准防控走”。

《通知》要求加大 “一刀切”、层层加码问题整治力度,严禁随意封校停课、停工停产、未经批准阻断交通、随意采取 “静默” 管理、随意封控、长时间不解封、随意停诊等各类层层加码行为。

《通知》还强调要加强医疗资源建设、有序推进新冠病毒疫苗接种、加快新冠肺炎治疗相关药物储备、强化重点机构、重点人群保护等。

“能够把一些无效低效不符合科学的东西取消,这说明防控还是在一直往前走,现在走了一小步。小步前进可能最稳,风险最小。只要一直稳步往前走,始终可以安全到达。”他说。

值得注意的是,《通知》要求,将风险区由“高、中、低”三类调整为 “高、低” 两类,最大限度减少管控人员,而高风险区一般以单元、楼栋为单位划定,不得随意扩大。如果高风险区连续5天未发现新增感染者,则降为低风险区。

金冬雁认为,这点也说明内地的防控措施正在朝着更加精准的方向前进,但能否每次都压制住病毒的快速传播,这是个问题。

他指出,香港一直也是精准防控,按照楼栋为单位实行短暂封控,并对核酸检测阴性者实行检测放行。去年对付德尔塔毒株十分奏效,连续10个月几乎零感染。但随着传染性更强的奥密克戎的到来,“今年1月防线一下子就垮掉了,跑输了病毒”。

上海同样如此,在今年3月底遭遇奥密克戎时,实行精准防控,最初按照楼栋来划分高风险区,但最终没能防住奥密克戎,最后全城封控两个月才摆脱疫情。

“(上海的)疫情是止住了,但最终大家还是没有免疫力,疫情一来,照样全民普遍易感。” 金冬雁说。

最近,广州、重庆、郑州多个城市出现新冠疫情。以广州为例,从今年10月开始,广州一直不断有本土新增病例。到了10月底,新增病例数不断攀升。11月10日,广州新增225例本土确诊病例和2358例本土无症状感染者。

金冬雁认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广州的新增病例主要集中在海珠区,是局部有一些破口,存在小的聚集性流行,而不是全市全面出现疫情。

“还没有迹象说明广州的疫情是四面八方都已经扩散,扩散还是局部的,所以还是有机会能够通过局部的封控把它压下去的。”
他也指出,“广州的疫情,即使用比较大的代价,想尽办法可能把它扑灭了,但是扑灭了以后,老百姓很可能还没有建立起免疫力,等下次疫情再过来,再想尽办法扑灭,从这一点来说,疫情实际上是没完没了。”

他介绍,今年上半年遭奥密克戎冲击的香港,因新冠疫苗接种率低、老年人未能得到有效保护等原因,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此后,香港全力提高疫苗接种率,并辅以抗原检测、允许居家隔离等措施,最终 “跨过这道坎了,现在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重新开放了”。

从今年5月开始,香港开始逐步放松执行超过两年的防疫措施,包括5月开始恢复非香港居民从海外入境,8月初将入境人士的酒店检疫时间从7天缩短至3天,9月下旬起完全取消酒店检疫,实行居家隔离3天等,整个社会逐渐开放。

“目前我们出国回来以后,可以直接回家居家隔离三天,这三天除了不能去餐馆吃饭以外,可以去工作单位上班,谈生意,开会都可以。未来的方向就是0+0,现在看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金冬雁说。

目前,内地这一段时间流行的新冠病毒毒株,还是奥密克戎的分支。而在全球,各地流行的主流毒株并不一样。“像新加坡它是XBB毒株,传染性更强,但显然它的致病性肯定没有增加,还有可能是继续下降,因为重症、死亡越来越少。” 金冬雁说。

“奥密克戎的危害已经远远小于原始毒株,也小于德尔塔。它是否还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新变种出来,现在还没看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变种的致病性都没有提高。”金冬雁说。

金冬雁认为,从免疫背景来看,内地居民大多只有接种新冠疫苗建立的免疫力,而香港居民则有包括新冠疫苗接种和自然感染的双重免疫力,这也是香港有条件逐步开放的重要原因,“现在中央也肯定了香港的抗疫科学精准。”

他认为,从全球疫情防控的局势来看,内地的开放未来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被动放开,一种是主动放开。

“现在的防控调整,还是属于微调。密切接触者 ‘5+3’ 等调整,是不是就是终点?我认为不是。” 金冬雁说。

不过,他也同意,内地和香港的情况不一样,如果内地现在马上放开,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出现大暴发。“还是希望内地能稳步往前走,在广大人群中建立并加强对奥密克戎的免疫力,逐渐放开。”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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