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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学者在中国:建议保持中外合作开放渠道|Physics World 专栏

导读

今年9月,英国科学新闻杂志 Physics World 继续推出中国专刊,关注中国的科学家和科研成果。《知识分子》精选了对中国科学院大学教授 Roberto Soria 的专访。在下面的这篇文章里,这位来自意大利的天体物理学家畅谈他在中国的生活和工作经历,遇到的机遇和挑战,以及他对中国抗击新冠疫情的观察等问题。

撰文|辛玲

翻译|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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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o Soria说,尽管大流行对中国有影响,但对于研究者来说,中国有很多机会 | Courtesy: Roberto S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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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来中国全职工作的?

我是意大利人。2004年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获得天体物理学博士后,我到美国哈佛-史密森天体物理中心做博士后,然后再到伦敦大学学院做博士后。2011年,我回到澳大利亚,在西澳大利亚州的科廷大学工作。2017年我正式加入中国科学院大学,搬到北京来生活。我现在跟中国和全球的科学家都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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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决定来中国?

当时我和澳大利亚科廷大学的合同快到期了。我想找个终身教职。之前在哈佛时,我认识了同在那里工作的中科院国家天文台刘继峰研究员。他鼓励我申请中科院大学的终身教职。其实我对中国并不陌生,早在2008和2010年我就利用中英卓越奖学金两次访问清华大学。我在中国已经结识了一些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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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研究领域是什么?

我研究致密物体的吸积物理学。比如,中子星或黑洞如何从它们附近的恒星或其他气体吸收物质。我研究气体怎么落向或落入致密物体,在这个过程中发出多少辐射,外向流携带了多少机械能并把这些能量转移给宿主星系,这些源可能产生的最大功率是多少等等。我使用的天文数据从 X 射线、光学到无线电波段都有。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需要和来自不同领域的不同团队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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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很多国际合作吧?

是的。我大概有30%的时间与国家天文台和中科院高能物理所的中国科学家们合作。剩下的时间用来跟澳大利亚、美国、法国、意大利等国家的同行合作。比如我现在是中科院 “司天” 项目组的成员。这个项目计划联合全世界不同地区的几十架一米级望远镜,每天晚上对全天进行扫描监测,探测短时间尺度上的引力波、快速射电暴或超新星事件。我们希望 “司天” 能获得 “十五五” 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计划(2026-2030)的批准,这样的话望远镜阵列有望在2032年投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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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作为科研人员在中国长期工作有哪些优势?

科学在这里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当我看到FAST 望远镜和长城、故宫一起被列为中国的地标建筑时,我很惊讶。这在西方是很罕见的。中国媒体的科技知识水平较高,公众对科学似乎也有很好的了解。国家用于基础科研设施建设的资金充足,包括望远镜、空间任务等。你会觉得这里有很多好玩的科学,未来会有很多机会。总有新项目和新设备值得期待,你也可以随时提出新课题、新想法和新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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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对我来说是语言障碍。我可以学简单的中文,保证自己能买到吃的或跟出租车司机交谈。但在短时间内很难达到能够参与技术讨论的中文水平。在中国,大多数科学会议都是用中文召开的,这意味着我经常被排除在天文界之外。比如中国天文学年会是中文的,去年我甚至没有收到参会邀请,因为飞到上海参加一个我完全听不懂的会议是浪费时间。中国的博士论文必须用中文写,所以我也很难指导学生。语言很重要,如果要花一半的时间精力来与博士生、博士后甚至教授交流,那么很难做出好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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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对你影响大吗?

2020 年2月刚刚开始实施旅行禁令时,我还在南非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然后我顺道访问了悉尼大学,我在那里保留了名誉副教授的职位。我随身只带了一小袋夏天的衣服!幸运的是,我在所有国际航班关闭之前登上了返回中国的飞机。我保住了自己的财物和工作!疫情期间,我在北京有机会探访以前没去过的地方,还爬了好几次西山。我还访问了中山大学,他们有个团队在做空间引力波探测项目。我用Skype跟我远在意大利的父母保持联系。幸运的是他们一直身体健康。如果真的需要我帮助,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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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看待中国政府对疫情的控制?

我认为中国很好地控制了疫情。避免了正在严重影响西欧的经济衰退,也没有引发社会动荡或对政府的不满。欧洲和美国的居家令往往是由地方政府决定的,地区之间缺乏协调,造成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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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今年早些时候你和中国总理李克强的会面?

是的,我参加了2021年春节前的外国专家座谈会。李克强总理和三十多位在华工作的外国学者会晤,而我被选为两个演讲者之一,做了10分钟的报告。我的发言重点是建议中国保持与国外合作的开放渠道,因为我们需要在国际层面开展科学研究。我还提到了中国悠久的国际交流历史和目前 FAST 望远镜等项目的跨国合作。

李克强总理对我的观点表示赞同。我觉得他可能事先看过我们的演讲稿,他的评论是很中肯的。由于新冠的限制,我们不能和李总理握手,但能坐在他旁边还是很高兴的。在座谈会上我还认识了一个都灵的老乡,他在北京教拉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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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来有什么计划?

我最终应该会回意大利吧。留在中国很难,我的语言不够好,还是个显眼的少数群体。不过我离退休还很远,我还能为中国的科学发展做出贡献。我想继续在中国发展一些国际项目。从长远来看,希望探索作为海外合作者,继续为中科院大学工作的可能性。这样的话我至少有一半时间能和家人和欧洲合作者离得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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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科研机构可以更多地采用国际化策略吗?

我认为中科院大学和中科院要把自己视为一个国际品牌,开设海外研究机构,支持海外研究人员。实际上据我所知,中科院已经在智利建立了南美天文研究中心,而且在西方国家有许多第二代中国移民,他们可能构成了中国大学在海外设立分校的潜在市场。 

▲ 本文为 Physics World 专栏的第46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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