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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宏:巴西历险记 | “点滴”专栏

一直想记下多年来身边发生的一些小事,

以此回忆故事中的朋友和过去的岁月。

撰文 | 夏志宏

巴西是个神奇的国度。第一次去巴西是二十多年前,那是圣诞期间,巴西的夏天。那时大儿子还很小,老二还没出生,一家三口飞越赤道,到达累西腓(Recife ,巴西伯尔南布科省的市)。我是应伯尔南布科大学Hildeberto Cabral 教授之邀,访问一个月。

我们是在晚上到达的。Cabral 教授是加州大学伯克利毕业的博士,著名数学家斯梅尔(Smale)的学生,他开车前往机场接我们一家。

累西腓是一个美丽的海湾城市,拥有一望无际的沙滩,曾经是欧美游客向往的地方。夜晚从机场去城里的公路畅通无阻,没有什么车子和行人。出了机场后遇到第一个红灯,Cabral没加理会,直接开了过去。第二个红灯亦是如此。对巴西人开车不守规矩早有所闻,我也没怎么太在意。等会儿遇到绿灯,Cabral却放慢速度,几乎停了下来,看左右无车,小心翼翼通过。

这下引起了我的好奇。难道巴西红绿灯是反的?绿灯停,红灯走?赶紧问Cabral是怎么回事儿,他回答说,巴西交通规则和其他地方无异,但大家都不太守规矩,所以闯红灯是正常现象。我接着问:“那为何绿灯时要停?” 回说:“怕有人闯红灯。”

我想了一下,感觉也很有道理,天下总是守规矩的人怕不守规矩的,好人总是怕流氓。

巴西人热情好客,能歌善舞,对人也特别友好。我们住在海边的一个公寓,每晚在海风、浪声中入睡。儿子特别喜欢沙滩,每天和巴西小孩一起玩耍。他在美国没怎么晒太阳,刚到时肤色较白,很远就能认出。一个月后肤色和当地小孩一样,一身健康的棕色,在一堆小孩中再也分别不出。

儿子特别喜欢巴西的新鲜椰汁,每天在海滩上买一个椰子。那个时期巴西的通货膨胀近乎疯狂,平均每年1000%,商品价格每天上涨。刚去时椰子价格是一万巴币,一个月以后变成一万五千巴币。

巴西的众多城市,比如累西腓、里约热内卢等地,曾经是欧美国家广受欢迎的旅游胜地。可惜因为社会发展的两极分化,以及由此带来的治安问题,使得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游客骤减,使巴西经济更受创伤。我自己和不少数学界朋友们在巴西都有过惊险经历。

南美的数学在我研究的动力系统方向一枝独秀,经常有大型国际会议,因此我也经常去参会或访问。一次在里约热内卢召开的国际会议至今记忆犹新。主办方悉心安排,留下一个下午没有会议报告,让大家有机会出去看看。我和几个同事们一起去了举世闻名的Copacabana(科帕卡巴纳)沙滩散步。

从沙滩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我和另外两位数学家Clark Robinson和 John Smiley在一起,边走边聊。走了一会儿,我和Clark隐约感觉到少了一人,转过身来一看,两巴西小伙子正在抢劫John Smiley。只见一人持刀顶着John,另一人在迅速搜寻John的口袋,瞬间完成了对John的抢劫,向我们冲来。刚好Clark离他们距离较近,持刀的小伙一把抓住他,尖刀在Clark的脸前闪闪发光。另外小伙也随即跟上,迅速从Clark口袋里搜出钱包等物。

这时我站在距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他们冲我看了几眼,也许觉得我身上没啥东西,也许估计追不上我,咕嘟了几句葡萄牙语,决定放弃,随即消失在小巷子里。

我赶紧上前看望Clark和John, 所幸他们身体都没受伤,只是情绪激动。John说没事儿,钱包里也没放多少钱。而Clark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头直冒汗珠。我和John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五分钟后,Clark终于开口,说了句:“ I’ve got to call my wife(我得给我太太打个电话)。”

同一天,另外一个数学家Sheldon Newhouse也在里约热内卢被抢。

2018.7. 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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